密尔沃基小城


肖复兴


　　密尔沃基是一座小城，包括城外的人口在内，也只有60多万人。清静之地，还不仅仅在于人口，城东阔大的密西根湖和城西茂密的森林，几乎将小城包围，小城便显得小得如同果仁巧克力里那一粒小小的榛子，除了清静之外，便是清新了，空气里真有一股榛子的味道。难怪美国的国家森林总部就设在这里。密尔沃基的球队之所以命名为“雄鹿队”，也和它拥有这样的森林有关，在林边的路上，常能够看见注意鹿出现的路牌，牌子上画着鹿的画像，偶尔也能够看到被不小心的汽车撞死的漂亮的小鹿。

　　去年的春天，我曾经到过密尔沃基，那里离芝加哥100公里左右的路程，驱车一个多小时。这是从中国到那里的唯一之路，易建联也是这样步入他的NBA之旅的。密尔沃基位于威斯康辛州的东南部，威州是美国著名的农业州，以奶牛最为有名，号称“美国的养牛场”。所以，它四周都是开阔的牧场，一望无垠的田野，很像我当年插队时的北大荒，田野的尽头连着遥远的地平线。驱车前往密尔沃基，一路包围易建联的都是这样的景色，会让他接近质朴的大自然。

　　密尔沃基虽小，在美国的历史并不算短，18世纪之初，就有冒险的法国传教士和皮毛商踏上这块土地。所以，如今的密尔沃基有老城和新城之分。

　　新城有高大的商厦、剧场和博物馆，但最吸引我的是新建不久的美术馆，就坐落在密西根湖边，洁白色的外观，别致的造型，如同一只大鸟双翼的巨大屋顶，没进城老远就能够望见，成为了密尔沃基标志性建筑。它的这双羽翼和真的鸟一样，是可以自由张开闭合的，有意思的是，它张开时是开馆，闭合时则表示闭馆了。里面的展品非常丰富，光摩尔的雕塑就不比到我国那次来展览得少，实在让我感叹。

　　老城其实主要就是一条小街，街两旁的房子古色古香，店铺鳞次栉比。不过，都是一些袖珍小店。我在老街的一家东非餐馆里吃的晚饭，它在密尔沃基很有名，特别是颇受中国人的欢迎，我想易建联来密尔沃基也会去那里品尝一下的，和粤菜是两种味道。来自非洲的茶和山羊肉，在北京和广州都是绝对品尝不到的。老板娘也来自非洲，亲自端盘送饭，客人虽然不多，却也怡然自乐，与我谈起北京，和我对非洲一样的好奇和向往。

　　密尔沃基受德意志文化影响很深，它的啤酒在美国非常有名，类似青岛啤酒在中国一样，提起来谁都知道，而且味道和青岛啤酒也很相似。在超市里，密尔沃基啤酒摆在显眼的位置上，古老的商标很打眼。古老的啤酒厂，就在密尔沃基的城边，如今成为了啤酒博物馆。

　　通往湖边和森林，都特设了观光通道，那该是密尔沃基最漂亮的去处了，蜿蜒一路，两旁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掩映在林荫中的别墅小屋，真的是十分漂亮，你会觉得密尔沃基在这里整个就是一座曲径幽深、鸟鸣林寂的大公园。在林子深处，威斯康辛大学密尔沃基分校就在那里，砖红色的教学楼在绿色的映衬下那样醒目和清爽，如同落日在林中。

　　在林子深处，路过一家别墅，大概是要搬家，正在把许多东西摆在外面卖。我花了11美元从中挑选了两幅木刻，画框不大，只有半尺见方，却都有画家的亲笔签名，只是签名，不知道是哪一位。不管有名还是无名，画得不错，一幅雨中的马车，只看见一匹忧郁的老马拉着一辆车；一幅阳光下的马车，一个孩子坐在马车尾部的槽帮上，灿烂地笑着向人们招手，背景都是森林，是密尔沃基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