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欢迎来到中国最大的生活服务网站![登录][注册]
有问题先搜索一下: 高级搜索

知识贡献 - 浏览330次

下一个知识贡献
havery5261havery5261

太师

重色家风与梁代的宫体诗(二)

然而,必须承认,梁武帝的生活经历和萧纲、萧绎兄弟大不相同,前者自幼生于忧患,前半生迭经政治风波,戎马倥偬,阅历相当丰富,精神境界亦较高,故其爱美色学民歌,深得民歌之精神。后者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锦衣玉食,骨脆肤柔,既没有高远的志向,又没有动荡的经历,承平日久,歌吹沸天,越女侍前,齐姬在后。这样的生活环境,对于深受重色家风熏染而又极有文学天赋的纲、绎兄弟而言,创作上的取向是不言而喻的。萧纲的诗作中,那些描写艳情的宫体诗历来是被抨击的焦点,如《咏内人昼眠》:

北窗聊就枕,南檐日未斜。
攀钩落绮帐,插戾举琵琶。
梦笑开娇靥,眠鬟压落花。
簟文生玉腕,香汗浸红纱。
夫婿恒相伴,莫误是倡家。

这是写内人昼眠的情形,细致幽微,具体可感,但徒有其表,缺乏神韵。再从作者的着眼点来看,我们看他注意了些什么,“梦笑”二句,犹有可说;“簟文”二句,则实在是一种撩拨;“夫婿”二句,欲盖弥彰,尤显轻佻。难怪闻一多先生说他们“眼角里流露着淫荡”。[3] 又如《和湘东王名士悦倾城》一诗中的“履高疑上砌,裾开特畏风”、“衫轻见跳脱,珠概杂青虫”以及《娼妇离情诗十二韵》中的“斜灯入锦帐,微烟入玉床。六安双玳瑁,八幅两鸳鸯”等诗句,都可以感受到萧纲的目光所向,以及其心中滚动着的情欲。追求色欲走向极端的时候,甚至不管赏玩对象的性别,萧纲的《娈童》堪称代表:

娈童娇丽质,践董复超瑕。
羽帐晨香满,珠帘夕漏赊。
翠被含鸳色,雕床镂象牙。
妙年同小史,姝貌比朝霞。
袖裁连璧锦,戋织细重花。
揽裤青红出,回头双眄斜。
懒眼时含笑,玉手乍攀花。
怀猜非后钓,密爱似前车。
足使燕姬妒,弥令郑女嗟。

很难想象,这里描写的是一个男人。梁代以前,爱好龙阳之趣者也代不乏人,但很少有公开细致的描写。西晋的张翰有一首《周小史诗》,是描写男色的,还有点遮遮掩掩,欲说还休。一到萧纲时代,同性恋的题材就堂堂正正进入了诗歌,且舒眉展颜,声色大开。用正统文化的目光来审视,把一个男人描写的如此妖冶,很让人觉得恶心,难以接受。由此,我们也可感受到萧纲的文学圈与正统文化背离的程度。但萧纲的审美价值取向与其家风终究是一脉相承的,对美色的猎取与赏玩,已经深入其血液,成为其最能触动灵感的精神生活。

梁武帝诸子中,和萧纲性情最为相投、创作旨趣最为相尽的萧绎,亦是宫体诗创作的一方重镇。萧绎有诗123首,其中表现男女情爱的约有50首,下列诗句可以看出萧绎在宫体诗创作方面的个性:

尘镜朝朝掩,寒衾夜夜空。(《闺怨》)
衣香知步近,钏动觉行迟。(《登颜园故阁》)
锦色悬殊众,衣鲜遥出群。(《东名》)
雀钗照轻幌,翠的绕纤腰。(《鸟名》)
香因玉钏动,佩逐金衣移。(《树名》)
汗轻红粉湿,坐久翠愁眉。(《咏歌》)
横波满脸万行啼,翠眉暂敛千重结。(《燕歌行》)
怨黛舒还敛,啼红拭复垂。(《代旧姬有怨诗》)

可以看出,萧绎很喜欢描写女性的体香轻汗、翠眉怨黛、纤腰玉手以及轻帏罗帐、绣被锦衾等与卧具有关的东西。有人说这种描写是朦朦胧胧的煽情,带有挑逗意味,还是有一定道理的。[4] 的确,萧绎的诗不象肖纲的诗那样露骨地刻画女人的妖态与淫冶,更多的是暗示与玩味,说得直白些,意淫的色彩更浓。这种情形可能与萧绎的生理缺陷有关。据《南史·后妃下》载,萧绎十分爱恋他的妃子徐昭佩,但徐妃却十分厌恶瞎了一只眼睛的萧绎,“妃以帝眇一目,每知帝将至,必为半面妆以俟,帝见则大怒而出。”徐妃不仅这样侮辱萧绎,还与遥光寺的智通和尚、萧绎的随从暨季江、其时的美男子贺徽等人私通。可见萧绎虽贵为皇子,在徐妃的心目中却是毫无分量可言的,这可能是萧绎心中一道永远的痛楚。无疑,萧绎是十分沮丧而自卑的。以萧绎的身份,身边不可能缺少女人,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征服他们,更不代表他能获得他们的爱情。萧纶有一首《戏湘东王诗》云:“湘东有一病,非哑复非聋。相思下只泪,望只有全功。”可见萧绎本来就是一个情种。然而由于身理的缺陷以及由此带来的感情上的失败,其心态就不免由阴柔变为晦暗了。诗文恰恰是他抒发情感的一个发端,其宫体诗创作所呈现的独特面貌也就不足为怪了。

梁武帝共有八子,除萧纲、萧绎外,昭明太子萧统、邵陵王萧纶、武陵王萧纪、都有诗歌传世,只要看看他们的诗题,就可以看出其内容取向了。如昭明太子有《有所思》、《三妇艳》、《长相思》、《林下作妓诗》(一作萧纲)、《咏同心莲诗》、《咏弹筝人诗》,萧纶有《东宫见美人诗》、《见姬人诗》等,萧纪《同萧长史看妓》、《晓思诗》、《闺妾寄征人》等。可见,尽管萧氏父子、兄弟之间的创作思想可能有这样那样的差异,但在重色家风的熏染下,创作题材与价值取向还是有许多共通之处的。



一种文风的形成,与居于文坛领袖地位的统治者的提倡,常常是大有关系的。梁武帝家风中的重色倾向以及由此而导致的文学审美趣味,对其时的文学创作产生了十分深远的影响。关于宫体诗的形成原因,许多研究者作出了形形色色的推理与诠释,然万变不离其宗,有一点是必须肯定的,那就是“上有好者,下必甚之”(《隋书·经籍志》)。梁武帝萧衍扬其波于前,纲、绎兄弟淈其泥在后,宫体诗人遂层出不穷,宫体诗的写作成为时尚。

萧纲周围的文人中,可考的主要有徐、庾父子,萧子显,刘孝陵,刘孝仪,刘孝威,江伯摇,孔敬通,申子悦,王囿,孔铄,张长公,傅弘,王训,王台卿,徐防,鲍至,纪少瑜等。萧绎其实也属于这个文学圈,他的身边还有几位宫体诗人,如徐君茜、刘缓、鲍泉等。[5] 上述诸人中,孔敬通、申子悦、王囿、孔铄、张长公、傅弘等没有诗作流传,其他人的诗作,无论是内容还是形式,都可看出是宫体诗风弥漫的产物。我们可以选出几位典型的诗人诗作加以考察。

(1)徐摛和庾肩吾。徐、庾二人可能是萧纲文学集团中最具影响力的人物,其文学风格号称“徐庾体”。徐摛于天监八年(509年)为晋安王萧纲侍读,其时萧纲七岁,徐摛三十九岁。在其后的四十余年中,徐摛大部分时间都和萧纲在一起,并于同一年死去。《梁书·徐摛传》云:“属文好为新变,不拘旧体。……王入为皇太子,转家令,兼掌管记,寻带领直。 文 体既别,春坊尽学之,‘宫体’之号,自斯而起。”于中可见徐摛在宫体诗形成过程中的重要作用。可惜徐摛只留下五首诗,已难窥其作品全貌,但从萧纲的《和徐录事见內人作卧具诗》,依然可见一斑。徐陵的《玉台新咏》中对其父的诗一首不选,其中当有一些隐情,此处不赘。庾肩吾二十岁时即为晋安王萧纲常侍(其时萧纲只有四岁),其后绝大部分时间里都和萧纲在一起,只至与萧纲同一年死去。他对女性的描写比较细致,如其《美人看画诗》:“绛树及西施,俱是好容仪。非关能结束,本自细腰肢。镜前难并照,相将看渌池。看妆畏水动,敛袖避风吹。转手齐裾乱,横簪历鬓垂。曲中人来取,谁堪白日移。不分他相识,唯听使君知。”对女子的柔弱窈窕的体态、顾影自怜的神情、羞羞答答的心理描写得淋漓尽致,观察之细微、想象之精妙,体现出庾肩吾的日常爱好。庾肩吾比徐摛小了十六岁,却能与其并称“徐庾”,可见他们诗风的相似以及在萧纲文学集团中重要地位。

(2)张率。张率曾于天监初待诏文德省,敕使抄乙部书,又使撰妇人事二十余条,勒成百卷,又献《待诏赋》,深得梁武帝赏识,手敕曰:“相如工而不敏,枚皋速而不工,卿可谓兼二子于金马矣。”又曾赐率诗云:“东南有才子,故能服官政。余虽惭古昔,得人今为盛。”可见张率倍受亲重。天监八年(509年),张率为晋安王萧纲云麾中记室,时年三十五岁。随后做萧纲的属官达十年。张率的《日出东南隅行》、《楚王咏》、《白纻歌九首》、《长相思》等诗作宫体色彩很浓,尤以《清凉》为最:“登台待初景,帐殿霭余晨。罗帐夕风济,清气尚波人。长簟良可仰,平莞温未亲。幸愿同枕席,为君横自陈。”

(3)萧子显。萧子显是与萧纲交往比较密切,颇受萧纲赏识,其文学理论强调诗文的“杂以讽谣,轻唇利吻”(《南齐书·文学传论》),与萧纲的文学趣味相表里。其拟古乐府《陌上桑》的《日出东南隅行》是这样描写女人的:“光照窗中妇,绝世同阿娇。明镜盘龙刻,簪羽凤凰雕。逶迤梁家髻, 冉弱楚宫腰。”无论描绘还是用典,都有玩弄气息。其《咏苑中游人诗》更为典型:“二月春心动,游望桃花初。回身隐日扇,却步敛风裾。”把女子怀春的情态及狎客淫荡的目光皆活画了出来。萧子显的其他诗作如《春闺思诗》、《春别诗四首》、《桃花曲》、《代美女篇》等都是典型的宫体诗。

(4)刘孝陵。刘孝陵长期为萧纲属官,诗歌创作深受萧纲影响,尽管存诗不多,却是典型的宫体风格。其《应令咏舞》写倡女“举腕嫌衫重,回腰觉态妍。…… 履度开裙褶,鬟转匝衣钿”。可谓色态并举,妖冶异常,而且把欣赏者的趣味描写的淋漓尽致。既然是应太子令之作,当然要迎合太子的心意,符合太子的审美旨趣。刘孝陵的另一首《繁华应令》显然也属这种情形:“可怜周小童,微笑摘兰丛。鲜肤胜粉白,曼脸若桃红。挟弹雕陵下,垂钩莲叶东。脸动飘香榭,衣轻任好风。幸承拂枕选,得奉画堂中。金屏障翠被,蓝帕覆薰笼。本知伤轻薄,含辞羞自通。剪袖恩虽重,残桃爱未终。娥眉讵须嫉,新妆递入宫。”这首诗和前文引述的萧纲的《娈童》如出一辙,皆浓墨重彩、津津有味地描摹男色的风流妩媚。刘孝陵死后,萧纲深为悼惜,他们之间是趣味相投,颇有感情的。

(5)刘孝仪和刘孝威。孝仪和孝威皆能诗善文,其兄刘孝绰曾谓之“三笔六诗”,“三”即孝仪,“六”指孝威,皆指他们的排行。这两人长期追随萧纲,诗风亦深受萧纲影响。如刘孝仪的《闺怨》:“本无金屋宠,长作玉阶悲。一乖西北丽,宁复城南期。永巷愁无歇,应门闭有时。空劳织素巧,徒为团扇词。匡床终不共,何由横自私。”又如《咏织女》:“金钿已照耀,白日未蹉跎。欲待黄昏后,含娇渡浅河。”二诗的共同之处是轻佻,无论是闺中思妇,还是天上仙女,似乎都守不住寂寞,表现出极为浅俗的迫不及待。织女的传说历来是比较美好而庄重的题材,织女的形象十分纯洁,可在刘孝仪的笔下,就显得浮浅而又俗不可耐了。刘孝威的诗更具宫体特色,其《鄀县遇见人织率尔有咏》一诗中是如此毫不掩饰,变本加厉:“独眠真自难,重衾犹觉寒。愈忆凝脂暖,弥想横陈欢。”像这样赤裸裸地直写如潮的情欲,只让人觉得淫荡,而不产生美感。

2 1

还可输入300个字

请输入上图中的验证码,字母不区分大小写。

返回知识堂首页>>

1
关于雅虎 | 帮助中心 | 联系我们 | 诚聘英才 | 广告服务 | 壹推广服务 | 网站联盟 [更多]
Copyright © 2009 Yahoo.com.cn 版权所有 不得转载 | 使用须知 | 著作权声明 | 京ICP证000022号 | 国家药监局(京)-经营性-2004-0039
全球阿里巴巴 - 阿里巴巴网络:中国站 国际站 日文站 | 淘宝站 | 支付宝 | 中国雅虎 | 口碑网 | 阿里软件 | 阿里妈妈
文明办网举报热线 010-659860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