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答案 - 由投票者2007-03-09 10:42:06选出
我读《声声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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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晓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在近三、四十年的一百多篇李清照研究论文中,几乎没有一篇不涉及《声声慢》;在现存二万首上下的宋词中,虽然不能说李清照的这首《声声慢》最好,但可以说它是全宋词中屈指可数的最优秀的词目之一。至于在此之前及同时的共约十来首《声声慢》①中,更未有伦比者。
衡量一篇作品的高低优劣,总离不开对其思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具体分析,但以往在相当一部分有关《声声慢》的评述中,存在着对其思想内容的过多挑剔或否定,与对其艺术形式高度赞赏的尖锐矛盾。对这首词的艺术形式或艺术性予以高度评价是必要的,但如果贬低了其思想性则又是失算的。思想性一词已经不新鲜了,今天假若继续使用这个词时,似不必专以某一作品所达到的所谓思想高度,或它的作者所隶属的阶级、阶层及其世界观如何,定其高低。不错,在《声声慢》里,听不到有论者所要求于它的“时代号角”的战斗声响,听到的倒是令人“伤心”的雁叫②和雨打秋桐的凄厉之声;看到的不是作者于“黄昏”之时,象抗金志士们那样“挑灯看剑”(辛弃疾《破阵子》词),而是一个蹙额敛眉的已老徐娘独酌难敌风寒的“淡酒”,以及满地憔悴的黄花、雨中飘零的桐叶;作者自身也不是象“亘古男儿一放翁”那样的好汉,倒曾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贵家子弟”--礼部员外郎的女儿和权相的儿媳。然而,事物的这种固定的属性,往往难以说明事物的本身,至少是难以全面、准确地把握这一事物的动态及其复杂的内部结构。远的不说,近三、四十年中,对这首词评价上的一些不着边际的指摘,在很大程度上是从这里产生的。所以,读这首词,首先应克服那种机械的查阶级定成分的做法。
对生活在封建时代的一个有身分、有才学,抑或品貌端正的女子来说,她的思想愈有光彩,举动愈是正义、大胆,将会愈益招致物议和蒙受攻讦。李清照和她的有一些作品所遭受的正是这种命运。奇怪的是,对《声声慢》一词“昔人极口称之”(《词林纪事》卷十九及《词综偶评》),间或有微词,也只是说它在技巧方面“刻意播弄”(《历代名媛诗词》卷十一)“并非高调”(《白雨斋词话》卷一),顶重的也不过说它“颇带伧(粗俗)气”(《词林纪事》卷十九及《词综偶评》)。而今人对其却十分苛责,曾经是动辄批判,甚至说它是“贵族妇人的哀鸣”、有“毒害和腐蚀作用”等等。当然历代也有一些揄扬过甚、蓄意拔高的言辞,比如,说“雁过”以下三句,与朱敦儒南渡以后写的“年年看塞雁,一十四番回”(朱敦儒《临江仙》词)一样,都是表达恢复无望的苦闷;说“梧桐更兼细雨”至煞拍数句,与张炎的“只有一枝梧叶,不知多少秋声”(张炎《清平乐》词)一样,是表现作者对时事的忧伤;还有的说李清照的这首词比她的诗更加深沉地表达了她甘洒热血的爱国激情。以上看法,有些虽然不能说一无可取,但总的看缺乏应有的说服力。
据《李清照研究论文集》(中华书局1984年5月版)统计,自1949至1982年6月,专门评论《声声慢》一词的文章就有六、七篇。此后又有数篇问世。在笔者84年前所看到的评论《声声慢》的文字中,以梁任公的话最叫人信服。他说:“这首词写从早到晚一天的实感。那种茕独栖惶的景况,非本人不能领略,所以一字一泪,都是咬着牙根咽下。”③这几句话,对词旨阐释得深入浅出尚且不说,更要紧的是它解决了此词流传中的一大疑点。
这个疑点就是“晓来风急”一句。由于现存易安词的多数版本此句均作“晚来风急”,人们便认为此词是写作者在“黄昏”时一段时间的感受。因“晓”字与“黄昏”相抵牾,即便是《词综》及其前后的约十几种版本皆作“晓”字,亦未引起应有注意,以至今人的选本,除俞平伯和唐圭璋外,几乎无一例外地作“晚来风急。”《艺蘅馆词选》作“晓来风急”,可谓别具慧眼。秦观有一句词叫做“晓风力暴”(《迎春乐》词,《淮海词》卷一)。李清照的“晓来风急”,是否受到秦句的启发虽难以断言,而秦、李二句均与《诗·邶风·终风》的“终风且暴”句有关,则是可以肯定的。关于此篇的题旨有两种说法,一是《诗序》谓:“《终风》,卫庄姜伤已也。遭州吁之暴,见侮慢而不能正也。”二是《诗集传》云:“庄公之为人,狂荡暴疾,庄姜盖不忍斥言之,故但以‘终风且暴’为比。”且不说此二解本身是否有牵强之处,李清照在此化用这个典故,与自己的身世则极为吻合。
见于南宋赵彦卫《云麓漫抄》卷十四之李清照《投翰林学士綦崇礼启》,是高宗赵构绍兴二年(1132),作者四十九岁,再嫁张汝舟不久与之离异后所作。启中有句云:“遂肆侵凌,日加殴击,可念刘伶之肋,难胜石勒之拳。”这就是说李清照再嫁后,受到张汝舟的肆意打骂和虐待。启中又云:“清照敢不省过知惭,捫心识愧。责全责智,已难逃万世之讥,败德败名,何以见中朝之士。虽南山之竹,岂能穷多口之谈;惟智者之言,可以止无根之谤。”这里当是指李清照因婚变、诉讼之事受到时人毁谤,哀求綦崇礼,为她止谤恢复名誉。李清照的这段经历,与庄姜颇有相似之处,亦与庄姜一样,以晓风为比。又因在当时看来,李清照和庄姜的这一隐衷可能被认为是不名誉的,所以她在词中暗用其典,以致使后人难以解开这个谜。
再从训访方面看,“终风且暴”,《传》曰:“暴,疾也。”《疏》:“《释天》云:‘日出而风曰暴。’孙炎曰:‘阴云不兴而大风暴起,然则为风之暴疾。’故云疾也。”意思很明白,“日出而风曰暴”,“暴”又作“疾”解,那么“暴”也就是“晓来风急”的意思。这个典故运用得很有工夫。说它是大匠运斤,也不过分。
这个疑点解开了,其他分歧就不难办了。分歧之一是俞正燮《易安居士事辑》把这首“秋词”与咏海棠的《如梦令》等词并列,以为作者年轻时所作,并说:“《贵耳集》云是晚年作,非也。”相反,倒是俞氏自己搞错了。揆度其意,这首《声声慢》毫无疑问是李清照晚年所作,而且还可以根据以上所叙进一步推断是作者与张汝舟离异之后,也就是五十岁上下时所作。这在声律上也可以找到一定的旁证,即这首词用的是入声韵。入声字在作者早年生活的山东一带的口语中没有,但是在她晚年流寓的浙江却普遍使用入声字。分歧之二是有人说这首词是表达作者被男人遗弃的“怨恨”,并说:“这种难言之隐,主要应当是对赵明诚不满,而又不能克服温情和对方彻底决裂,因此陷于不能自拔的苦境。”这是曲解。我认为这首词不仅不是表现作者“对赵明诚不满”,甚至也不宜说它单纯表现对张汝舟不满,而是作者“一字一泪”的对其晚年的“那种茕独栖惶的景况”的诉说,其中也隐约地透视出他人以至整个民族同样不幸命运的暗淡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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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婉约与豪放——宋词中的两种主要艺术风格
明张綖:“少游多婉约,子瞻多豪放,当以婉约为主。”清王士禎加以补充道:“仆谓婉约以易安为宗,豪放惟幼安称首”。(见《花草蒙拾》)这些从宏观角度概括宋词中两川主要艺术风格,而以秦观、李清照和苏轼、辛弃疾分别为其代表作者。这几乎已成为宋词研究中的通论。前代论词者多崇尚婉约而以豪放为别调,近世论者则有独推豪放为积极而以婉约为低靡。那些硬把宋代词人划分为对立的两派并在其间强分优劣的,均不免有其片面性或属机械论,有些学者完全否论两种风格流派的存在,也似矫枉过正。按词中之豪放与婉约乃属艺术风格范畴,犹南宋严羽论诗“大概”有“优游不迫”与“沉着痛快”,清姚鼐论散文风格之分阳刚与阴柔,近世王国维论美学之有宏壮与优美。两种概念本身有着相当的模糊性,两者相互关系也是辩证的,并非壁垒分明。宋代词人之分派乃后人参照其代表作品的主要特色而作大概的归纳,不是说其作品都是清一色,不妨碍他们创作或欣赏多种艺术风格,尤其大作家往往是多面手,更不是说婉约、豪放之外,词坛别无其他艺术风格存在。
“婉约”一词,早见于先秦古籍《国语·吴语》的“故婉约其辞”,晋陆机《文赋》用以论文学修辞:“或清虚以婉约,每除烦而去滥。”按诸诂训,“婉”“约”两字都有“美”“曲”之意。分别言之:“婉”为柔美、婉曲。“约”的本义为缠束,引伸为精炼、隐约、微妙。故“婉约”与“烦滥”相对立。南北宋之际《许彦周诗话》载女仙诗:“湖水团团夜如境,碧树红花相掩映。北斗阑干移晓柄,有似佳期常不定。”并评云:“亦婉约可爱。”此诗情调一如小词。“婉约”之名颇能概括一大类词的特色。从晚唐五代到宋的温庭筠、冯延巳、晏殊、欧阳修、秦观、李清照等一系列词坛名家的词风虽不无差别、各擅胜场,大体上都可归诸婉约范畴。其内容主要写男女情爱,离情别绪,伤春悲秋,光景留连;其形式大都婉丽柔美,含蓄蕴藉,情景交融,声调和谐。因之,形成一种观念,词就应是这个样子的。北宋中期时人曾说:苏轼的“以诗为词”为“要非本色”(见陈师道《后山诗话》);秦观“诗似小词”,苏轼“小词似诗”(见《王直方诗话》)。“本色”“小词”之论当属婉约派的主张。李清照“别是一家”说中认为只有晏几道、贺铸、秦观、黄庭坚“始能知之”(《词论》),反映她所崇尚也是婉约一宗,虽然贺铸以至李清照都有并不婉约之作。宋末沈义父《乐府指迷》标举的作词四个标准:“音律欲其协,不协则成长短之诗;下字欲其雅,不雅则近乎缠令之体,用字不可太露,露则直突而无深长之味,发意不可太高,高则狂怪而失柔婉之意。”可说是对婉约艺术手法的一个总结。
宋人也有以婉约手法抒写爱国壮志、时代感慨的,如辛弃疾的《摸鱼儿》(更能消几番风雨)及宋未周密、张炎等一些词章。但其表现多用“比兴”象征手段,旨意朦胧,须读者去体味。有些论者对原来也许并无专门寄托的委婉隐约之词,也深求其微言大义,如清代词论家张惠言《词选》评欧阳修《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苏轼《卜算子》(缺月挂疏桐),句句为之落实时事,以为讽喻政治,那就不免穿凿附会,反而缩小这些词作的感慨万端而难以名状的典型意义。
婉约词自有其思想艺术价值,已见上文。然而有些词人把它作为凝固程式,不许逾越,以至所作千篇一律,或者过于追求曲折隐微以至令人费解,这就走到创作的穷途了。
“豪放”一词其义自明。宋初李煜的“金剑已沉埋,壮气蒿莱”(《浪淘沙》),已见豪气。范仲淹《渔家傲》(塞下秋来风景异)也是“沉雄似张巡五言”。正式高举豪放旗帜的是苏轼,其《答陈季常书》云:
又惠新词,句句警拔,诗人之雄,非小词也。但豪放太过,
恐造物者不容人如此快活。
又其《与鲜于子骏书》云:
近却颇作小词,虽无柳七郎(永)风味,亦自是一家。呵呵!
数日前猎于郊外,所获颇多,作是一阕,令东州壮士抵掌顿足而
歌子,吹笛击鼓以为节,颇壮观也。
这了说明他有意识地在当时盛行柔婉之风的词坛别开生面。这里谈到的近作当即其《江城子·密州出猎》(老夫聊发少年狂)。词中抒写自己“亲射虎,看孙郎”的豪概和“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的壮志,与辛弃疾的“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破阵子》)及“看试手,补天裂”(《贺新郎》)等“壮词”先后映辉。
豪放之作在词坛振起雄风,注入词中强烈的爱国精神,唱出当时时代的最强音。然而可以看到,苏轼的审美观念认为:“短长肥瘦各有态”,“淡妆浓抹总相宜”,“端庄杂流丽,风健含婀娜”。他是崇尚自由而不拘一格的。他提倡豪放是崇尚自由的一种表现,然也不拘泥于豪放一格。如所作《蝶恋花》(花褪残红青杏小),即为王士禛《花草蒙拾》称为“恐屯田(柳永)缘情绮靡未必能过。孰谓坡但解作‘大江东去’耶?”有些豪放词的作者气度才力不足而虚张声势,徒事叫嚣,或堆砌过多典故,也流于偏失了。
总之宋词中婉约、豪放两种风格流派的灿烂存在,两者中词人又各有不同的个性特色,加上兼综两格而独自名家如姜夔的“清空骚雅”等等,使词坛呈现双峰竞秀、万木争荣的气象。还应看到,两种风格既有区别的一面,也有互补的一面。上乘词作的风格即有偏胜,往往豪放而含蕴深婉,并非一味叫嚣,力竭声嘶;婉约而清新流畅、隐有豪气潜转,不是半吞半吐,萎弱不振。辛弃疾《沁园春》云:“青山意气峥嵘,似为我归来妩媚生。”董士锡说秦观词云:“正以平易近人,故用力者终不能到。”(《介存斋论词杂著》引)冯煦《六十一家词选·例言》说:秦观、晏几道“谈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刘过词为辛弃疾词“附庸”,“然得其豪放,未得其婉转”。可见峥嵘生妩媚、平易清浅而深致永味,乃辛弃疾、秦观等豪放、婉约词的极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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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当数《满江红》,下来是《水调歌头(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念奴娇(赤壁怀古)》,还有《小重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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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还有《声声慢》。那个《小重山》我没读过,不知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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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雨霖铃》《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
苏东坡《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不相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辛弃疾《少年不识愁知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如今识尽愁知味,欲语还休,欲语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hfzh_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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