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答案 - 由提问者2006-11-04 10:55:21选出
“生命本身就是信仰。对于一个真正的行者,就是让生命依照它自己的方向前进,并在途中认知它的力量、感受它的喜悦……”这是我多年前曾写下的文字,算是自己对旅行的认识。我以为,“旅游”同“旅行”根本不在一个层面,甚至不是一码事儿。旅游是一种纯肉体活动,以开阔眼界、强身健体为目的,而旅行则是一种精神活动,是人与自然相互交融、相互慰藉的一个过程,它磨砺的是心志,陶冶的是灵魂,肉体只是一个载体。
“五月渡泸,深入不毛”。4月底到5月中旬,我们一行9人就完成了这样一次皈依。沿云南贡山至缅甸的茶马古道,一路翻雪山、涉冷水,在蚂蝗、竹虱、毒蛇的侵袭和威吓下,走过了人生一段难忘的经历。
怒江,忧郁中的悲愤
“怒江的涛声使人想犯罪/想爱/想哭/像树一样勃起……”在六库到贡山的途中,看着车轮下湍急的怒江,我想起了于坚的这首诗。我也想犯罪,只是这欲念不因那亘古咆哮的江涛,而是我知道一些人正偏执地打着怒江的主意,他们在澜沧江漫湾电站给当地造成了生态问题而移民生计却愈加艰难的“前车之鉴”下,仍垂涎于这仅次于美国科罗拉多大峡谷的世界第二大峡谷,计划在怒江上再建一座13级水坝。我想不明白,为何在一些人眼里,自然总是那么可欺?他们无休止地索取,只知道用经济的秤杆来称量自然的分量,而不惜抠去自然清澈的明眸!
我想犯罪,还因我眼前的怒江远不是想像中的样子,涛声振聋发聩,水质却溷浊不清,还有那两岸葱茏的植被早被砍伐殆尽,原本神秘如处子般的江水现如一条褪皮之蛇,裸露着肮脏与羞辱。而快到贡山时的一个转弯处,甚至有一个巨大的垃圾场堆在江边,湍急的江水像搅拌机一样将垃圾吞噬,一片昏黄……
好在,于坚诗里的意境并不总是与心情相悖:“大怒江在帝国的月光边遁去/披着豹皮/黑暗之步避开了道路。”车从福贡开出没多久,我们眼前就浮现出了那轮被称为“怒族之源、傈僳之根”的怒江石月亮——对岸山巅上一个巨大的穿洞!从形状上看,它与阳朔的月亮山别无二致,但由于特殊的心理,我看它全无月亮山的阴柔与妩媚,而更像是一只孤独的眼睛。据说,这只“孤独的眼睛”曾是二战时“驼峰航线”上盟军战机的一个重要航标,目睹了战争的惨烈与牺牲的悲壮。我祈祷,现在,在它的逼视下,那些肆意蹂躏自然的“黑暗之步”也能避开道路。
普拉河,吼叫中的豪气
其实,还未到贡山,我们车轮下依样湍急的江水已非怒江,而变成了它的一个支流——普拉河。普拉河被污染的痕迹要少得多,加上相对狭窄,水流更急,吼声更震,只要没有房子挡着,随便站在贡山县城一处,你都可感受到它那急切而生猛的冲动。
贡山县居住着独龙族、怒族、藏族、傈僳族等15个民族,少数民族人口占总人口的96%。但它并不如我想像得那么“边远”,大街上穿民族服装的人很少,更多的人都是穿军胶鞋、带军帽,女子也只是在头上点缀些本民族的头饰,穿着与内地人没太大不同,而且几乎遇到的每个人都会说普通话。
抵达贡山当晚,我们在车站见到了早已联系好的向导小钱,这是一名傈僳族小伙子,长得清秀单薄,穿一身迷彩服,活像一个测绘队员。他高中毕业——这在当地算是高学历了,是高黎贡山自然保护区其期保护站的站长。
晚上那一场酒喝得畅快!是明天就要进山了,现在不好好吃,更待何时?在当地“自熬酒”的熏陶之下,加之普拉河始终在耳边咆哮,猛吃海喝中,每个人心中都生出一股悲壮的豪气。说其悲壮,是因这豪气中还含有恐惧。小钱说,我们这一路最怕三样东西:蚂蝗、竹虱和毒蛇,它们的多寡都跟下雨有关,而现在正是雨季。蚂蝗和毒蛇大家都知道,可谁见过竹虱?那瓢虫一样大小的东西,就像一台台小型肉体挖掘机,在将来的旅途中委实为我们带来了不少惊惧!
其期河,湍急中的惬意
感谢苍天!进山的第一天没有下雨,而是一个艳阳天!
“普拉河隆隆的水声一直伴随着我们,进入高黎贡山保护区后,我们就像进入一个浓绿的海洋,植被是如此丰茂,好像要把我们淹没。我觉得我们的呼吸、我们的器官都一下子变绿了……”上面这段记录出自一位叫奥尔良的法国驴友之笔,巧的是同样走这段路程,他那一天是2004年4月30日,而我们是2006年4月30日,时隔整整两年。两年时光,不知道茶马古道是否显得更为沧桑,但可以肯定,让他的呼吸和器官变绿的那片“海洋”一样在洗涤着我们的心胸。
这是美轮美奂的一天,尤其是快到东哨房的12号桥附近,一片高耸入云的云杉和四周白茫茫的雪山交相辉映,壮丽峻峭到无以复加,宛若童话世界。临近东哨房,海拔越来越高,寒意也越来越浓,但经过茂盛植被过滤后的寒意更是沁人心脾。我们每个人大口地喘息,似乎不仅由于劳累,更因大家贪婪于那纯净的气息。一路上,我不时刻意地与前后驴友拉开距离,就是为了能够独享一会儿这凛冽的芳香。在此时,自然是有“仪式”的,比如那招展着的五颜六色的花儿,那啼叫着的形态各异的鸟儿,还有那阳光下的雪山正放着奇谲的光芒!这时候,你就是你自己的图腾。
明林瓦河,神秘中的惊险
在东哨房露营的那天晚上下雨了。但第二天启程,老天爷居然又是一脸热情!小钱说,我们真是幸运到家了,高黎贡山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下雨,现在又值雨季,我们居然连续碰到了三个晴天,简直不可思议!
东哨房只是峡谷中一处破败的房子,四周全是被不断的雪崩推倒的枯树,那种苍凉让人不敢注目。严格来说,南磨王垭口算不上雪山,因为这里的积雪到了仲夏就会化尽。但即便这样,翻越它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倒不是路长,而是过于陡峭,而又由于陡峭,雪崩随时都可能发生。为了“防止”雪崩,我们严格尊重傈僳族的禁忌,将身上所有红色的东西藏匿起来,甚至包括必备的雪套!这种痛苦是值得的,当我们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完成登顶,看着四周如莲花般盛开的雪山,那种自豪甚至激发出某种寥廓的神圣感来。
下垭口的坡更陡,而且很多竹子被埋在雪下,雪滑,竹子更滑,稍不留神就滑出老远。后来我们索性随它去,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滑了下去,危险是危险了点儿,可省了不少气力,直到明林瓦河倏然出现在眼前。明林瓦河,同样的涛声震天,同样的一泄如注,只是几乎全部被植被覆盖,显得那么神秘——我知道,这神秘将在此后一直伴随我们,因为它是独龙江的支流,而独龙江是横断山脉里最神秘的江流,独龙族则是十万大山里最神秘的民族,全国不足5000人。
按奥尔良的游记,顺明林瓦河向下走的这段路程,简直就是一条毒虫之路,“可惜”的是,直到我们摸黑走到宿营地军地村,一只蚂蝗也没见到。但竹虱没有饶过我们,这一天,同行驴友中有两位被竹虱袭击,那小东西直接将头扎进你的肉里。如果你在此时没有发现,不一会儿它就会“全身心投入”进去,将你的肌肉当作产房。好在他俩发现及时,但即便这样,我们掐断了它露在外面的身子后,头还扎在肉里,最后只得用小刀剖开疮口,将它执拗的头钳出!此外,走在前面的驴友还见过一条银环蛇,据说被它咬后15分钟就会毙命,好在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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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maog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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