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答案 - 由提问者2006-10-26 12:55:28选出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画家张大千羁留海外,为世人诟病,其实张大千自有一番隐衷。
1948年12月,筹备已久的“张大千画展”在香港举行,张大千带着新娶的四夫人徐雯波去了香港,在那里迎来了1949年新年。
翌年1月,内地传来北平和平解放的消息。当他听到古都完好,未受战火破坏,欣喜不已,十分佩服共产党的高明决策。又一天,有位贵宾来到张大千的临时寓所,她便是廖仲恺的夫人何香凝。寒暄后,何香凝说明来意:“新政协即将在北平召开,我将应邀出席,并准备带一点礼物馈赠毛泽东。考虑再三,一般礼物都嫌俗套,只有带一幅大千先生的画最为珍贵,不知先生肯挥毫否?”
张大千听了离席一揖,忙道:“您就是大画家,却青睐大千,实在有愧。恭敬莫如从命。何况润之先生素为我所敬仰,正无由表达,只怕拙作有污法眼。”
三天后,一幅《荷花图》如约交卷。画高132厘米,宽64.7厘米,画有茂荷两叶,白莲一朵掩映于荷影中,给人一种生机盎然、万象一新的印象。此画经何香凝亲手赠给毛泽东,毛甚喜爱,悬挂于办公室中(现藏于北京中南海毛泽东故居)。
不久,全国文联与全国美协于北平相继成立,素来倚重张大千、誉他为“五百年来唯此一人”的徐悲鸿托人带来亲笔信,邀张大千前来北平。初接来信,张大千欣喜万分,但又踌躇难定:如果自己一人悄然成行,留在四川庞大的家族及弟子们恐遭国民党荼毒;而如果携家带眷而走,显然也走不脱……北行之事就此搁置。
转眼到了9月,张大千受印度方面的邀请去办画展。当年他在敦煌临摹时,就有心愿考察印度阿旃陀壁画与敦煌艺术的异同,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放弃。临行时,他神色忧郁地对家属及门徒说:“此次我出外展画,会像往常一样去去就归,只是对你们放心不下,四川的局势不稳呀!”儿子张心智以家中所剩敦煌壁画如何处置动问,他默然不语。张心智再问,他才说:“这200多幅画当年我耗尽心血,来之不易。多次有人高价求购,我都拒绝。因为这是祖国的文化遗产,日后总要交给政府的。此去我万一真的回不来,你就把它交给当权的政府来保管,只要他们真心热爱艺术,重视祖国文化遗产。”
出川后,张大千没有直接去印度,先在港澳暂留,又应友人之邀,10月间到台北举行画展,顺便游览台湾秀丽景色。由于历史渊源,张大千与国民党的上层人士多有往来,交情也非一般。张大千去拜访陈诚时,正值四川局势混乱,见他忧心忡忡,深怕眷属、藏画遭遇不测,陈诚倒也爽快,立即打电话要空军派机送张大千返回成都。
张大千突然回到成都,家人惊喜交集。原以为全家都可离开四川,但尽管找了当时还在成都的国民党大人物张群,到手的却只有3张机票,于是除了张大千、四夫人徐雯波与一个小女儿外,其余家属只得留在成都。赴台湾当天,张大千与曾正容(二夫人)、杨宛君(三夫人)及众人洒泪相别,凄惶之状,难以言述。从此直到离世,他终未回到故乡。
张大千飞抵台北后不久就到香港;1952年8月,又从香港移居阿根廷。这一来,离祖国更远了,乡情浓烈的他,怎会作出这一举措呢?
据大千先生自己所述移居海外的理由:“远去异国,一来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应酬繁嚣,能于寂寞之乡,经营深思,多作几幅可以传世的画;再者,我可以将中国画介绍到西方,中国画的深奥,西方人极不易了解,而近年来偶有中国画的展览,多嫌浮浅,并不能给外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更谈不上震惊西方人的观感;另外,中国的历史名迹、书画墨宝,近几十年来流传海外者甚多,我若能因便访求,虽不一定能合浦珠还,至少我也可以看看,以收观摩之效。”由是,决定举家远迁南美!
张大千居阿根廷期间,他的二夫人曾正容与儿子张心智,按照他离川时的嘱咐,把放在家中未带走的、当年临摹的125件敦煌壁画全部交给四川博物馆保存,完成了他的心愿。
1953年,张大千从美国回阿根廷途中,在巴西停留访友。在圣保罗市附近,看到一块地方极像故乡成都平原,正准备出售,巴西又欢迎移民,圣保罗的华侨朋友又多,在朋友的劝说下,他买下这块地,决定移居到这里。为纪念故土,他把圣保罗音译为“三巴”(四川古时分为巴县、巴东、巴西三郡之意),又将自己的居住地称为“摩诘山园”,以纪念我国唐代诗人兼画家王维(字摩诘)。以此,不难看出他怀念祖国与故乡之深切。
在“摩诘山园”,张大千一住17年之久。与张大千怀念故乡的同时,祖国大陆的友人也在思念他。50年代初期,文艺界的思想斗争接连不断:“批判武训传”开其端;接着批俞平伯的《红楼梦研究》;继其后,又有“反胡风”……这时虽然还未触及中国画界,但对张大千却有种种议论。有说他“破坏敦煌文物”,有说他有三妻四妾,生活糜烂,也有说他去国外是叛国……总之都是不利之词。但了解张大千为人的朋友,根本不信这些人的说法。
1956年10月,乘北京画院在京成立之机,美协副主席叶浅予与谢稚柳、于非闇、刘力上聚在一起。四人非张大千的门人,便是大千的好友,所以一谈起大千仍在海外,则为之不欢。叶浅予建议于非闇以老友身份写篇《怀念张大千》的文章送境外发表。于后来真写成,发在香港《文汇报》上。文中谈到他们四人的聚会,谈到座中缺大千的不欢之态,临风怀想,希望他能回来看看祖国日新月异的变化。而新成立的北京画院仅任命副院长(于非闇系副院长之一),空缺的院长位置即是等待张大千来补阙。
于非闇这篇文章传到海外,张大千可能是看到了。1957年春天,张大千托一位印尼华侨捎口信给中央一位领导人,说他想回来看看。这位领导人把消息很快转告美术界的负责人,叶浅予也听到此事。只可惜答复还没有作出来,“反右”运动就开始了。海外为之震惊,张大千由迟疑到最后断了回国的念头。叶浅予曾不无遗憾地说:“并不是张大千不想回来,而是我们的政策多变,政治运动不断,吓得他不敢回来。”有人接着问:“如果张大千当时回来了,结局会怎样?”叶浅予无奈地笑了笑:“那就难说了,结局不妙是可以肯定的。”依当年的情景,即使他能躲过“反右”,也躲不过“文革”!
又是20多年过去了,张大千去国远游,何处是家处处家。其实他是周游世界,他的画展曾在二三十个国家巡回展出,几乎是一年一个国家。张大千的足迹遍及欧、美、日本及东南亚各国,着实地宣扬了中国文化。而他那挽袖挥毫、落笔拂须的神态,确也堪称一位表里相符的中国“文化大使”。还有一点是不能忽略的:张大千周游世界各国,在海外住得那么久(如在巴西),但他从未向居住国提出过入籍要求,始终保持着华夏子民的身份!张大千住的园林虽宛如故乡山水,但他总觉得是寄身异域,心境不佳。他曾告诉台北报人谢家孝说:“巴西好地方,可惜太寂寞!”流露出海外游子的孤凄情绪。
张大千自巴西移居美国后,虽频频去台湾、香港,以此稍解故园之念,但他仍向友人坦言:“在国外我并不快乐,就像大海里浮动的木块,不知此身系于何处!我住在美国这几年,总觉得身体不舒服,有人说我害的是‘思乡病’,我从来不否认!”
“梁园虽好,决非久恋之家。”祖国大陆一时回不得,张大千终于决定去台湾定居。1976年1月下旬,张大千正式申请移居台北,当局自然欢迎。张大千亲自选定在台北双溪附近一块荒废的养鹿场建造新居,取名“摩耶精舍”。不待房屋建成,1977年5月1日张大千就率全家离开美国前往台湾。甫下飞机,呼吸到乡土的气息,他感慨地对众人说:“我好想家乡哟!”
1982年初,大陆已开始实施对外开放政策,一位美籍人士从长江三峡入川访问后,到台北来拜访张大千,并赠送了一份他渴望的珍贵礼物——一包“故乡成都平原的泥土”。手捧泥土,他热泪纷纷下,并把泥土供奉在先人灵位前。一勺水、一撮土,只要来自故乡,无不牵动张大千的心。80多岁高龄的张大千已临人生大限,这些年虽常有子女或子侄从大陆出来到香港或到美国,想到台湾拜见他,却未如愿,只能用电话互诉思恋之情,这常使他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伤心欲碎。而大陆传来一些老友过世的消息,更令他伤心不已。
1983年4月2日,张大千的人生之旅终结,享年85岁。
提问者对最佳答案的评价
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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